“妈,这个月透析的钱凑够了吗?”
“还差两千,你别急,妈明天去街上捡点纸壳子卖。”
“您别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您在家好好歇着就行。”
“你那工作天天熬夜,身体哪吃得消啊?”
“我年轻,扛得住。先挂了啊,主管叫我干活呢。”
放下电话,角落里的男人叹了一口长气,用力搓了搓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继续盯着发亮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01
深夜十一点,星跃科技的办公大楼依然灯火通明。陈序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重重地敲下回车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他终于把系统底层的致命漏洞全部修复完毕。陈序长舒了一口气,端起旁边已经冰冷的茶水喝了一口,干涩的喉咙里满是苦涩。
陈序今年二十六岁,出身普通单亲家庭,目前是星跃科技的一名外包程序员。外包员工在这个庞大的科技帝国里处于绝对的最底层,没有五险一金,没有节假日福利,每天干着最累的活,背着最黑的锅。陈序平时为人踏实隐忍,技术极度过硬,他拼了命地加班,就是为了争取下周唯一一个内部转正的名额。只有转正,他的薪水才能翻倍,才能承担起母亲每个月高昂的透析费用。
就在陈序准备提交工作报告时,一份部门群发的内部邮件弹了出来。邮件的内容是表彰正式员工赵铭轩在修复系统漏洞中做出的杰出贡献,并附上了赵铭轩那份包装得光鲜亮丽的汇报材料。陈序看着屏幕,手指骨节捏得发白。那些代码明明是他一行一行敲出来的,赵铭轩这个靠关系进来的副管,连最基础的逻辑架构都看不懂,现在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的心血全盘抢走。
第二天早上的部门会议上,赵铭轩坐在主位上,把腿高高翘在会议桌上。他瞥了一眼坐在最角落的陈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赵铭轩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指着陈序的鼻子说道,外包人员的效率还是太低了,以后这种核心项目少让这些随时可以滚蛋的外包狗插手,免得拖慢了整个团队的进度。
陈序低着头没有说话,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丝。他需要这份工作,母亲下个月的透析费还没有着落,医院昨天又打来了催缴电话。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关系户翻脸。下周的转正答辩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他必须忍耐。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狭窄的出租屋,陈序刚把包放下,门就被重重地敲响了。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这是陈序的姑姑陈素云。平时逢年过节,姑姑一家从来不和陈序家走动,嫌弃他们家穷,怕被借钱。今天姑姑却破天荒地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表皮发皱、快要烂掉的苹果。
陈素云一把推开陈序,径直走进屋里,嫌弃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她把那袋烂苹果往桌子上一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开口就带着不容拒绝的尖酸刻薄。她指着陈序的鼻子命令,这周末必须去城南别墅区,给一个叫霍少霆的高中生补课。
陈序愣住了,赶紧解释自己下周要参加大厂的内部转正答辩,周末必须待在家里准备答辩材料,实在抽不出时间去教书。
陈素云根本不听这些,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叉腰开始撒泼打滚。她指着陈序的鼻子破口大骂,骂陈序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她翻出旧账,说当年陈序父亲生病的时候,自己家借给他们一万块钱,到现在都没有还清恩情。陈素云唾沫横飞,言语极其难听,完全不顾及陈序的感受。
陈素云自始至终没有说能给多少补课费,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说这是姑姑拉下老脸给他求来的天大造化,让他别不识好歹,周末要是敢不去,她就天天来这里闹,让陈序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陈序看着咄咄逼人的姑姑,心里满是悲凉。现实的重压让他喘不过气,为了母亲的医药费,为了能够有一丝喘息的空间,也为了安抚这个蛮不讲理的亲戚,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陈序默默地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严重挤占他准备答辩时间的苦差事。
02
周末的早晨,陈序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转了三趟公交车,来到了城南那片寸土寸金的豪华别墅区。按照姑姑给的地址,陈序按响了霍家别墅的门铃。
厚重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这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自称是霍家的管家林德海。林德海上下打量着陈序,眼神阴郁,态度极其傲慢。那种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一个家庭教师,而是在看一个上门乞讨的乞丐。林德海冷冷地警告陈序,霍家规矩多,让他管好自己的手脚,不要乱碰别墅里的任何东西,教完课拿了钱就赶紧走人。
陈序没有反驳,默默地跟在林德海身后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门,陈序见到了他今天的补课对象,十七岁的霍少霆。
房间里乱得像个垃圾场,地上散落着各种限量版的运动鞋和昂贵的游戏设备。霍少霆正戴着耳机,双脚搭在红木书桌上,对着屏幕大呼小叫地打着游戏。看到陈序进来,这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少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陈序走过去,从包里拿出自己昨晚熬夜整理出来的复习资料,整齐地摆在书桌的空位上,轻声提醒霍少霆该开始上课了。
霍少霆猛地摘下耳机,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罐可乐,漫不经心地拉开拉环。他故意把手一歪,暗褐色的碳酸饮料直接泼在了陈序辛辛苦苦整理的资料上,墨迹瞬间晕染开来。霍少霆靠在电竞椅上,满脸不屑地嘲笑陈序。他讥讽陈序穿着一身廉价货,鞋边还有泥巴,就这种一个月拼死拼活赚几千块钱的穷光蛋,连自己的人生都过得一塌糊涂,凭什么跑来教他这种身家过亿的少爷怎么成功。
这番刺耳的话语像一根根毒针扎进陈序的心里。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为了母亲下个月救命的医药费,陈序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滚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找来抹布,默默地把桌上的可乐擦干净,没有发作一句。
霍少霆觉得无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要去卫生间洗把脸,让陈序在房间里老实待着别烦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陈序看到地上掉落着一个昂贵的游戏手柄,那是霍少霆刚才随手扔下的。陈序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柄,想要把它放在书桌上。起身的时候,他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书桌最底层的一个抽屉。
这本来是一个带锁的抽屉,可能因为霍少霆平时不注意,锁芯并没有完全扣死。受到撞击后,抽屉一下子滑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陈序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子去捡那些散落的漫画书和零食包装袋。就在他扒开两本崭新的漫画书时,一份装在透明塑料文件夹里的纸质文件露了出来。文件封面上印着四个加粗的黑体字:“星跃科技”。在这四个字下面,还盖着一个刺眼的红色印章:绝密。
陈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就是星跃科技的员工,对这种公司内部的高层绝密文件再熟悉不过。一个高中生的抽屉里,怎么会藏着他们公司的绝密文件?
陈序颤抖着手翻开那份绝密名单,当他看清那份文件最下面那行被红色马克笔重重画了个叉的名字时,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彻底震惊了……
03
那份文件不是别的,正是星跃科技下周转正答辩的最终内定名单与人员裁撤方案。在那份长长的裁员名单最底端,赫然印着“陈序”两个字。不仅如此,他的名字上面被人用红色的马克笔极其用力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号,仿佛代表着某种恶毒的宣判。
巨大的恐惧与疑惑瞬间包裹了陈序。霍少霆只是一个只知道打游戏的高中生,霍家和星跃科技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决定自己生死前途的绝密文件会出现在这里的抽屉里?这分明是一个已经张开大嘴的死亡陷阱,正等着他往下跳。
走廊里传来霍少霆趿拉拖鞋的脚步声。陈序慌忙将文件重新塞进塑料夹,放回抽屉的最底层,用漫画书严严实实地盖好,然后把抽屉猛地推回去合上。他站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毫无异样。
霍少霆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进来,看到陈序呆立在桌边,不耐烦地催促他赶紧讲课,讲完赶紧走。
接下来的补课中,陈序一改刚才卑微隐忍的态度。他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变得锐利无比。面对霍少霆时不时的冷嘲热讽,陈序没有讲那些空洞的大道理。他盯着霍少霆屏幕上输掉的游戏结算画面,直接拿过鼠标,登陆了霍少霆的游戏账号。
霍少霆刚要发火,却被陈序接下来的操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陈序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凭借着程序员对数据和逻辑极其恐怖的计算能力,他在高端排位赛中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操作意识。短短十分钟,陈序将对面五个对手虐得体无完肤,最终推平了对方的基地。
陈序松开鼠标,冷冷地看着呆若木鸡的霍少霆。他毫不留情地揭穿霍少霆的伪装,告诉他,他以为自己这种混日子的态度是在反抗世俗,其实他连玩游戏都只是个没有脑子的废物。陈序直视着霍少霆的眼睛说,想让别人看得起,就拿真本事出来赢过别人,靠发脾气和砸东西只是弱者的无能狂怒。
这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底层狠劲,像一记重锤砸在霍少霆的心上。这个嚣张的富家少爷第一次收起了轻视的目光,放下了浑身的防备。两人开始有了正常的交流。在后续的接触中,陈序渐渐发现,霍少霆抗拒学习并非本性恶劣,而是因为他上面有三个极其妖孽的哥哥。三个哥哥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这种巨大的光环让霍少霆感到极度窒息,他只能用堕落和叛逆来掩饰内心的孤独。
第一周的周末补课结束了。陈序拖着比来时更加疲惫的身体,连夜赶回星跃科技的大楼。他没有时间休息,距离转正答辩只剩最后几天,裁员名单上的那个红叉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必须把准备答辩的程序代码优化到完美无瑕,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一直加班到凌晨两点,饥肠辘辘的陈序下楼去地下车库拿外卖。整个车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声控灯亮着。陈序刚走到拐角处,意外听到两辆越野车中间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是处处针对他的赵铭轩。
赵铭轩刻意压低了嗓门,语气中透着阴毒的兴奋。他对着另一个人说,舅舅,那份画了叉的名单你放进那个小子的抽屉了吧?只要下周答辩一结束,我就立刻向人事部举报他利用补课的机会偷窃公司机密。到时候人赃并获,我不仅要让他滚蛋,还要让他直接去监狱里蹲大牢。
陈序躲在冰冷的承重墙后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他悄悄探出半个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想看清那个和赵铭轩勾结、拥有霍家文件的人到底是谁。
陈序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后视镜的倒影,原本想骂出口的话却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死死盯着车窗外那个给赵铭轩递交伪造证据的侧脸,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巨大的耳鸣声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看到这张脸后他彻底震惊了,因为打死他也想不到,那个要将他置于死地的神秘人竟然会是他……
04
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脸,刻薄、阴郁、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虚伪。正是霍家那个总是用鼻孔看人的管家——林德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犹如一道闪电,在陈序的脑海中彻底串联起来,照亮了所有的黑暗。林德海竟然是赵铭轩的亲舅舅。林德海利用自己在霍家做管家的便利条件,偷偷拿走了霍家某位大人物放在家里的星跃科技机密文件。他故意把文件放在霍少霆那个不经常锁死的抽屉里,算准了陈序在补课期间一定会看到或者碰到。
这是一个极其歹毒的连环套。赵铭轩不仅要抢走陈序的技术成果夺取转正名额,更打算在答辩那天,当众诬陷陈序在周末补课期间偷窃公司最高机密。一旦罪名成立,陈序不仅会身败名裂,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这样一来,赵铭轩就能彻底抹杀陈序这个唯一的竞争威胁,以绝后患。
陈序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他贴着冰冷的水泥墙面,慢慢退回了电梯间。他的手心全是冷汗,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和狠辣。
回到出租屋,陈序看着熟睡中依然因为病痛皱着眉头的母亲,心中的恐惧被强烈的保护欲彻底取代。他不能倒下,一旦他倒下,母亲就真的只能等死了。知道真相的陈序没有选择打草惊蛇,也没有去找领导对质,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只会打草惊蛇。他要像一个老到的猎手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第二个周末,陈序照常来到霍家别墅。林德海依然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陈序甚至还礼貌地向林德海点了点头。
在霍少霆的房间里,陈序继续给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补课。这一次,陈序不仅教会了霍少霆复杂的数学解题思路,更将自己在这个城市底层摸爬滚打得出的生存逻辑,一点一滴地教给了这个迷茫的少年。他告诉霍少霆,真正的强者不是靠家族的庇护去炫耀,而是能在泥泞中站稳脚跟,用无可辩驳的实力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闭嘴。霍少霆被陈序身上的那股韧劲深深折服,这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少爷,竟然在陈序讲完课后,偷偷叫了一声“序哥”。
补课休息的间隙,霍少霆抱怨自己的电脑运行速度变慢了。陈序主动提出帮他修理。在清理系统垃圾的时候,陈序利用自己顶尖的程序员技能,手指飞速敲击,在后台悄无声息地编写并植入了一个微型摄像头控制程序。这个程序极其隐蔽,能够自动调用电脑屏幕上方自带的高清摄像头,只要房间里有人走动,就会自动开启录像模式,并将视频片段加密传输到陈序的私人云盘里。
陈序做完这一切,默默清除了所有的操作痕迹。他要把林德海进入房间栽赃陷害的动作,变成钉死这两个恶棍的铁证。万事俱备,陈序迎着夕阳走出了霍家别墅,挺直了脊梁。
05
周一的早晨,星跃科技的大楼里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今天是所有员工期盼已久的内部转正答辩日,也是陈序决定生死的报到日。
大型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的主管和高层。赵铭轩穿着一身名贵的手工西装,胸有成竹地坐在第一排,眼神里透着胜利者的得意。陈序则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当轮到陈序上台,准备展示自己熬夜半个月写出的核心系统程序时,变故陡生。
赵铭轩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打断了会议。他拿着一叠资料走到台前,指着屏幕上的代码,声色俱厉地指责陈序。他说这些代码根本不是陈序写的,而是陈序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拷贝了他电脑里的研发成果。不仅如此,赵铭轩转身面向所有主管,当众甩出了一张伪造的监控截图。
赵铭轩指着陈序的鼻子,义正辞严地控诉。他宣称陈序不仅偷同事的代码,还极其卑劣地利用周末去公司高层家里补课的间隙,潜入书房,窃取了公司绝密的人员架构与裁撤名单。赵铭轩大声疾呼,这种道德败坏、手脚不干净的毒瘤,必须立刻清除出公司。
整个会议室顿时一片哗然,所有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刺向陈序。星跃科技的人事部主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陈序怒吼,公司绝对不容许这种极其恶劣的商业间谍行为存在,当场表示要让保安把陈序控制起来,并立刻报警抓人。
陈序孤立无援地站在讲台上,看着周围那些冷漠、鄙夷的面孔,就像一只落入狼群待宰的羔羊。赵铭轩看着陷入绝境的陈序,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极其残忍的笑容。
就在两名壮硕的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上台,准备强行按住陈序胳膊的千钧一发之际,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停下了动作。三个气场极强的男人在一群助理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那个不怒自威的男人,正是星跃科技的大老板霍锦程。跟在他左后方的是掌握全公司技术命脉的技术总监霍锦舟,右后方则是掌管全局的运营副总霍锦言。
这三位在互联网行业翻云覆雨的顶尖大佬平时极少同时出现,今天却齐刷刷地降临在一个小小的转正答辩会上。
坐在角落里的陈序看着这三个长相与霍少霆有着七八分相似、高高在上的大厂顶尖高管,所有的线索在此刻完美闭环。直到这一刻,陈序脑海里灵光乍现,彻底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姑姑非让我周末给个学渣补课,去大厂报到那天才懂,3个高管全是他亲哥!
06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赵铭轩以为这三位高管是听到了风声,亲自来抓捕陈序这个“内鬼”的。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西装,满脸堆笑着凑上前去,想要在三位大佬面前邀功献媚。
赵铭轩指着台上的陈序,谄媚地说自己已经查实了这个外包人员的偷窃行为,正准备移交法办。
谁知,大老板霍锦程连看都没看赵铭轩一眼,直接抬起脚,一脚重重地踹在赵铭轩的肚子上。赵铭轩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肚子,满脸写满了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人事部主管吓得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霍锦程大步走到陈序面前。在所有人无比震惊的目光中,这位身价百亿的大老板竟然微微弯下腰,向陈序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他语气温和,带着深深的敬意说了一句:“陈老师,这段时间小霆那孩子太顽劣,让您费心了。”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赵铭轩吓得瘫软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霍锦程转过身,冷冷地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直接抛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真相。原来,陈序的姑姑陈素云虽然平时表现得极其市侩抠门,但在十几年前,她曾是市医院的一名普通护工。当年霍家老爷子突发急性心脏病,在走廊上晕倒,是陈素云眼疾手快,背着老爷子冲进了急救室,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霍家发迹后,一直满世界寻找这位恩人想要报答。直到半个月前,姑姑得知陈序在大厂里备受欺凌、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她才厚着老脸找上了霍家。她没有要霍家的一分钱,而是硬生生给自己的侄子求来了一个去给霍家小少爷补课的机会。
姑姑心里清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根本不是什么廉价的苦力活,而是姑姑用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一份恩情,给陈序铺就的一条能够进入霍家核心圈子、展示他优秀人品和真才实学的青云路。
霍锦程看着瘫倒在地的赵铭轩,眼神冰冷刺骨。陈序此时也没有丝毫心慈手软,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一段监控录像投屏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画面中清晰地显示,就在上周五的下午,管家林德海鬼鬼祟祟地溜进霍少霆的房间,将那份绝密文件塞进了抽屉的最底层。随后,画面切换到地下车库,传出了赵铭轩和林德海密谋陷害陈序的完整录音。
铁证如山,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真相大白。警车呼啸着停在了星跃科技的大楼下。赵铭轩因涉嫌盗窃商业机密、伪造证据构陷他人,被警方直接戴上手铐带走。而在霍家作威作福的管家林德海,也被霍家雷霆扫地出门,一并移交法办。
陈序没有凭借霍家的特权走后门。他重新走上讲台,用自己那份无懈可击的真实代码,以及对系统底层架构极其深厚的理解,征服了在场所有的技术评审。他凭着自己真刀真枪的实力,毫无争议地拿下了那个唯一的转正名额,并被直接破格提拔为核心项目组的技术主管。
几个月后。
发了第一个月主管丰厚工资的陈序,提着两盒母亲平时最爱吃、却一直舍不得买的精致糕点,走进了那片破旧的筒子楼。夕阳的余晖洒在狭窄的过道里,充满着人间烟火气。
远远地,陈序看到姑姑陈素云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邻居扯着闲篇。
陈序加快脚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准备好的银行卡,不由分说地塞到姑姑满是粗茧的手里。他看着满脸错愕的姑姑,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轻声说了一句:“姑,谢谢。”
陈素云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手里的银行卡,猛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站起身,像往常一样大声地骂骂咧咧,数落陈序有钱了就开始瞎嘚瑟、乱花钱。
陈序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笑着。他看到,在这个尖酸刻薄了一辈子的中年女人眼角,分明泛起了一抹温柔而欣慰的红晕。生活虽然充满泥泞和算计,但脚踏实地的人,终究迎来了属于他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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